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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八十年代 社会

回到八十年代

在我看来,北大的历史上有三个时期最令人怀念:其一为 新文化和五四运动时期,我们的先辈学人以各自不同的姿态迎接着欧风美雨、旧学新知,在传统与现代、东方与西方的冲突与交融中,“使之新”成为时代的图腾, 延续至今;其二为刚毅坚卓、人才辈出的西南联大时期,冯友兰先生在联大校歌中写道:千秋耻,终当雪,中兴业,须人杰。烽火硝烟中,中国最优秀的一批知识分子真诚而执著的传承着学统、道统,也传递着良心;第三个时期则是上个世纪那段活泼、饱满、又从不颓唐的八十年代。

很少有人会如此看重八十年代,因为她离我们太近,人们习惯的是追溯古老与眺望未来。然而前两个时期与我们是存在着话语时代的断裂的,一个缺乏巨人的时代很难 理解另一个时代巨人的思考。八十年代由于免遭隔代记忆的神化与失真,依然鲜活,她是我们这个时代气质的赋予者。可以说,我们是八十年代的遗老与遗少,尽管 我们日益拒斥她,悖逆她,日益走向礼坏乐崩。

上个世纪八十年代,有诗歌,有理想,有真理。

八十年代的北大,有海子,一位孤独的诗歌英雄,站在太阳痛苦的芒上。为了成就诗和真理合一的史诗理想,海 子四处流浪:他来到五谷丰盛的村庄仰望“万里无云如同我永恒的悲伤”;他站在荒芜的草原沉默“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……远方的幸福,是多少痛苦”;火车驶 过德令哈,他在日记中写下“姐姐,今夜我不关心人类,我只想你”;流浪的尽头看见西藏“一块孤独的石头坐满整个天空”;他又试图回到简单的幸福“我有一所 房子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”。在鸡毛满地飞的九十年代,当我们像拾起稻子一样拾起这些诗句的时候,我们泪流满面(余杰语)。1989年3月26日, 海子卧轨自杀。关于海子的死,有太多形而上的虚构,也有太多无聊的闲文人以此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,在众多对其死亡文本的臆想与误读中,我固执的相信海子在 八十年代最后一个春天到来之前死去,是断然拒绝了九十年代。余杰说,我们无法想像像海子这样的人活到九十年代将是怎样的结局。至少,八十年代,梦还是梦, 美丽的还美丽着。

八十年代的北大,有理想,这曾与体育相关联。北大与体育结缘,不仅是因为这片园子里藏了许多前来镀金的奥运冠军,也不仅是因为北大承载了“以小球转动大球”的乒乓运动在08年的希望。1981年“3·20”之夜,中国男排冲出亚洲,燕园里诞生了一个口号:团结起来,振兴中华,这口号是一种理想的标识。《北大往事》中曾有一篇文章回忆过这一口号的诞生,在那流水帐甚至有些拖沓的讲述中,我找到了伟大与理想的根源。2004年8月29日,中国女排击败俄罗斯,奥运夺冠。央视的摄象机架在了46楼的某间寝室,似乎想寻觅20年后的某种感动,然而我看到的却是空洞的镜头,做作的姿态,校园里划过几声欢呼,几句国骂,然后大家都睡了,因为第二天还要忙碌。八十年代的北大,除了“团结起来,振兴中华”,还有句更为著名的口号:小平您好。2001年10月7日, 国足冲出亚洲,北大足协组织游行,打出标语:米卢您好。游行队伍在校园转了两圈后,冲出东门,恰好遇到了敲着饭盆、浩浩荡荡的清华学生,胜利会师后两支队 伍就开始了彻底堵塞中关村交通的壮举。半个小时过去了,“学生领袖”们总算商定了行军路线,向人大进发。队伍中有人吃着零食,有人听着音乐,有人卿卿我 我,有人歇斯底里。等到了人民大学,才发现其大门紧锁,如临大敌。后来,“领导们”发生了内讧,队伍分道扬镳,一部分打道回府,一部分愤然前行,还有一部 分为沿途小吃店的糖衣炮弹所诱惑,丧失了革命气节。马克思说,新生事物第一次出现是悲剧,第二次出现则是闹剧。我至今仍为我参加了那次游行感到耻辱。

八 十年代如流星般逝去,我们与她渐行渐远。在当今这个众声喧哗的世纪里,再也没有人为我们写有着金刚石般质地的诗句,再也没有人真诚而热烈的喊出理想。或 许,“回到八十年代”应该是一种理想,向着八十年代生长也应该是一种幸福。毕竟,“返本”是为了“开新”,正如海子:回到我们的山上去,荒凉高原上众神的 火光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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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5. 年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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